封面新闻记者 石伟
首次带货昭通苹果，“渔猎齐哥”6个小时卖了近8000单。直播间里，有粉丝留言“哪怕齐哥发来的是空袋子，我也给好评”。
过去的10个月，他从钓鱼佬转型成“环保猎人”，陆续探访、曝光50多起污染事件，粉丝量迅速接近500万，被网友称作“互联网环保局长”。
“粉丝的留言我当作是玩笑。我对流量和追捧比较冷静，也没有把举报污染当作互联网赛道。如果这是赛道，我希望这个赛道越拥挤越好，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环保队伍。”12月27日，“渔猎齐哥”马不停蹄从贵州赶到湖北，再曝光一处溶洞垃圾污染案例。
他说，自己只是一个流量出口，他所曝光的污染问题，最终都是靠当地职能部门和群众积极协同解决的。“粉丝每天反映的各类问题、求助，以及建议都比较多。我还是想专注环保领域，未来可能拓展到光污染、噪音污染。”
“渔猎齐哥”在湖北探访溶洞污染（社交账号截图）
从钓鱼佬转型“环保猎人”
10个月曝光50多起污染事件
“渔猎齐哥”本名余子齐，是湖北孝感人，今年刚到不惑之龄。江汉平原上湖泊、沟渠遍布，他从小学就开始提溜着鱼钩钓鱼钓虾，是一个资深钓鱼佬。
2020年开始，余子齐开始在社交账号分享钓鱼日常，逐渐吸引了一些粉丝。在野钓圈，乱丢鱼饵包装袋、塑料水瓶的人不少，但也有不少钓手会捡拾前人丢弃的垃圾。2022年开始，余子齐陆续号召、发起过几次捡垃圾活动，钓友们在长江、汉江沿岸清理过不少白色垃圾。
2025年春节期间，湖北荆州、潜江等地的自来水持续发臭，余子齐想找到原因。他沿着长江，从湖北、湖南交界石首、岳阳，上溯至宜昌，追踪、分析臭水来源。
“水污染排查讲究时效性。哪个地方晚上排污了一次，几个小时后，可能就被长江冲到下游了，找不到最初源头。这次没找到到底是哪里的问题，但沿途发现了不少化工、生活排污隐患。”余子齐说，期间他探访了几处污水直排长江的地方，单条视频播放量都超过千万，广大群众对污染问题深恶痛绝，在评论区激烈讨论，不断向他提供污染线索。
他的“环保猎人”之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，关注的领域从水体污染扩展到固体垃圾填埋、溶洞污染，曝光的区域也从湖北扩展到其他各省份。他说，目前除了新疆、西藏还未涉足，其他省份几乎已经被他跑遍了。
他曝光的慈利县溶洞臭水、固体垃圾事件，曾被央视、新华社等中央媒体跟进报道。为了调查清楚污染源，他先后四五次去慈利县，前后待了个把月，不断跟进处理进展。湖南省委、省政府对此高度重视，最终查清问题、妥善整改，并对主体责任方追责。
“一个污染点位我一般发两期，一期探访，一期改进。目前大概曝光过50多个点位。实际上，我前期要去探访，判断性质不严重的，或者是偶发性的，都直接交给当地处理，不会发出来。我实际去过的点位数量要翻好几倍。”余子齐说。
“渔猎齐哥”收到村民的锦旗（社交账号截图）
对流量保持冷静
希望“环保赛道”越拥挤越好
12月中旬，“渔猎齐哥”与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作了几次联动。他们前往湖南看望被解救的孩子，到贵州毕节回访污染整改进展，再到云南昭通一起直播卖苹果。
直播间里，有网友留言“哪怕齐哥发来的是空袋子，我也给好评”。
“我把它当作是开玩笑。我对流量还是比较冷静的，粉丝信任的是你的公信力，你更要踏踏实实做好事情。”余子齐解释，他与上官正义联动，是希望公众更多了解他们所做的事，两人能相互学习。
他希望自己做的事情尽量专业，避免哗众取宠，能切实推动问题解决。
“只曝光刺激性画面很容易，我更想找到解决办法。比如慈利县的溶洞污染，那个最可疑的养猪场，它周边都按要求设置了排污管道。几公里外的溶洞污染，与它到底有没有关系，需要证据。”余子齐介绍，是地方政府调动了专业的地质研究所人员，在养猪场与溶洞之间用机器钻孔取样，检测一条线上的数值变化，最终证明污染物是通过地下渗透方式，从养猪场流向溶洞。
近几年，不断有网友因为关注公共权益，持续输出内容成为网红。其中一些账号风格张扬，言辞激烈，现场冲突频繁，吸引了百万、千万粉丝。网友将这些不同的领域称作“赛道”。
“很多人说齐哥解决了多少多少个污染问题，这只是互联网视角下的感受偏移。实际上，我和职能部门不是对立者，而是合作者。他们在网络之外做了很多事，也配合我们成就了很多事。”余子齐说，他不认为自己是在“做赛道”，但如果这是个赛道，他希望赛道上越拥挤越好，这样会带动更多网民参与环保，协助政府部门解决更多问题。
“我一天可能接到几十上百条污染相关线索，一天跑三个省去探访，结果三个点位都跑空了。有些是问题不实，有些是小问题，交给职能部门很快就解决了。”余子齐说，从做账号、吸粉来说，这意味着当天没有内容可发，但他反而觉得开心，说明污染线索被排除了。
尝试带货维持“猎污”行动
将拓展关注光污染、噪音污染
“我一个月有20天以上在外边跑，有时一天跑几个省。来回的交通费、住宿费，取样送检费用，都是不小的开销。无论我个人愿不愿意继续做下去，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，是做不长久的。”余子齐介绍，在转型“环保猎人”之前，他与朋友经营旅游生意，日子过得比较悠闲。过去10个月，他开始思考曝光、整改污染行动的可持续性。
“之前，我已经开始接植入广告，可以维持每个月的开销。直播带货，我一直没敢尝试。网友怎么看，选品怎么保证，都要考虑清楚。”余子齐说，他想先从农产品开始尝试，自己赚钱维持环保行动的同时，可以起到扶农支农作用。
“渔猎齐哥”云南考察苹果带货（石伟摄影）
余子齐还在思考，未来继续往哪走。 “每天接收到的线索太多了，一个人的精力、能力有限。另外，粉丝量大、影响力大了，还有很多人发来的不是环保相关的线索，是一些其他方面的求助、困惑。要不要介入一下，帮助一下？我觉得还是要做我擅长的事。”余子齐说，他现在有一个助手远程帮忙剪辑视频，还没考虑是否要组建团队。
“有些热心粉丝，不是事发地区的居民，但在行动中提供了很大的帮助，比如免费提供垃圾袋，免费协调样本检测。未来，这些免费帮助可能会更多，该怎么对待？开始带货直播后，有些被监督地区、被监督企业下单，会不会影响公信力？”余子齐介绍，某一次曝光化工企业排污后，对方试图金钱收买被他拒绝，发出了语言威胁。这种明面上的干扰因素他能妥善处理，但有些深层的事情他也需要考虑清楚。
“水污染、溶洞污染今年做得比较多，未来可能会把关注领域拓展到光污染、噪音污染。”余子齐说，新的一年即将来临，他希望能将环保事业稳扎稳打地做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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